8
穿著惡魔大衣的D走了進來,她將近有一週沒進辦公室了,
身體又掛掉的她,在家躺了四天,終於在週五下午四點進辦公室了。
我得偷笑,因為我知道現在最重要的不是我的案子,
我至少可以在週五準時脫身下班。
果然,她開始開電腦、開信箱,
沒多久,她的辦公室傳出一聲:「噹噹~~」
噹噹從我身旁的座位起身,進去。
「你這是什麼信,我看不懂?」她皺著一臉,彷彿她真的看不懂一樣,不爽的聲調比鑽石還尖銳。
噹噹試著跟她解釋,還沒說完,就被她打斷,
「你在說什麼?我聽不懂,你可不可以講話不要那麼囉唆?」
噹噹再試著跟她解釋,說沒三句,又被打斷,「噹噹,你怎麼會這樣處理呢?」接著她花了一分鐘的時間訓了噹噹,內容不外乎「你這樣有資格當研究員嗎?」「你這樣寫我怎麼看得懂?」「你下次要如何如何…」
據說後來她們談到晚上7點,為了一封EMAIL。
其實我也沒什麼好偷笑的,我也經歷過這種恐怖的「烤問」,
比如交了一份文件給她,寫了三頁說明計畫內容,她才看第一句,就開始訓話:「你這在寫什麼?人呢?設備呢?時間規劃呢?」
然後,我必須花一小時的口舌去解釋,但是如果她有耐心的話,只要10分鐘看完整份內容,她所問的都寫在上面了,於是最後兩個人浪費了兩個小時在三頁的計畫草稿上。
更可怕的是,她那咄咄逼人的態度和言詞,好像我們是犯人,必須接受她的盤查,我們好像欠她一樣,只是不是欠錢,而是欠資訊內容。所以當她想要知道什麼時,「你應該告訴我」。
我實在無法描述她的「應該」有多「應該」,但是當你聽到那句「應該」時,我就會覺得我必須主動去做某件事,包括把我內心的想法都有義務告訴她,毫不保留。
「你啊,在D面前根本就是小綿羊。」小D用不屑的表情說我。
我知道我就是沒辦法和D當面衝起來,所以這是我得修練的功課,我向來不懂得面對這種人,這種人會玩很多伎倆,我常常上當,老是中計。
就拿EMAIL來說吧,發出去的信要forward給她,然後她就會挑剔我的用語,這次可能說我的用語不禮貌,下次可能說我的用語太生疏,但若看過她的信件,也沒寫到多好。
但是,我漸漸發現,有時我寫一封信得花上30分鐘,只為了不想在信發出去之後,出現被她叫進去念30分鐘的慘況。這很諷刺,我寫信的猶豫、躊躇…不是為了收件人,而是為了副本!
打電話也是,她總是愛叫我打電話給某某,特別是她口中的「好友」、「麻吉」,如果我講電話時她在旁,等我掛完電話,可又慘了。
情況一,她會說「你幹麼跟他/她那麼生疏」,拜託,那是你的麻吉,又不是我的,不然我要怎麼講?COME ON, BABY嗎?
情況二,她會說「她/他剛剛跟你說了什麼?」然後我得把對話內容跟她一五一十的說,拜託,那你為何不自己打?
情況三,她會說「你剛剛應該要這樣講、應該要那樣講…」問題是她又不知道我們對話的脈絡,她只聽到我的話,真是沒禮貌。
甚至有幾次,我講到一半,她就把電話搶過去了。
所以後來,她在的時候,我從不講電話,即使她交待,我也會等到她去抽煙時再打,反正她問起為何還不打時,我就說手機不通。
她的控制慾、她的歇斯底里和她不尊重人的態度,
為辦公室創造了一個奇異的空間。
她不在辦公室時,可以感受到有一股溫馨、活潑的氣氛,
但不知為何,隨著她的高跟鞋「卡卡」地走進來時,
辦公室的溫度就會開始下降,大家講話都變小聲,動作也變小,所有的人都希望變隱形似的。
而身為她部下的我,總是不小心就被她的結界所吞噬,
進入結界之後,就會發抖、就會口吃、就會語無倫次、就會情緒不佳、就會有股怨氣在胸口!
我變成了被繳械的戰士,只有被宰的命運。
我一再一再地練習,希望能抵抗她的黑暗力量,不要被結界吞噬,
不然,至少也要能從結界中全身而退。
兩年了,最好的狀態是我曾擊退了結界,普通的狀態則是進入結界後,安然退出。
但偶爾我還是會中計,被結界所吞噬,直到下班了,我都彷彿置身在結界中,跳不出來。
就像上週吧,為了敝部門的武林大會,她開出支票要寫出東西來,
會議上,也沒有人逼她要寫,都是她自己開的支票,
會議一結束,她就轉而來逼我交出東西,我一時不察,偏偏當天已是週五晚上,等到週日才發現我還身在她當時的結界,搞得我心情鬱卒、睡都睡不好。
唉,我又中計了。這個人明明就是會為了這種小事緊張,而且「狗改不了吃屎」,她承諾了別人,就會來壓榨我,把工作量丟在我身上,我應該更警醒的,結果我還是中計了,而且毀了我的美好週末。
2010年10月15日 星期五
訂閱:
張貼留言 (Atom)
沒有留言:
張貼留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