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1年4月17日 星期日

軟弱時刻的燈塔



這一天,天氣好的不像話。我從波士頓搭了火車來到羅德島,地圖上的羅德島看來很漂亮,一個親水的城市。出發前在波士頓南站的公用電話亭打越洋電話回台灣,跟媽媽說我已安排了回程的事宜,要回家了,心情突然變得很複雜。然後用手機和語言學校的瑪莉亞--一個瑞士姑娘通電話,
約了晚上的啤酒BBQ之夜,
我應該要很開心的。

到了羅德島,天空非常的藍,這個城市的人比波士頓更稀少,
走出了車站後,我捏緊了回程的車票,不知為何,心好慌。
我隨便亂走,居然進到了一家很大的購物中心,
I pampered myself with a comfortable pair of high heels and a female wallet.
I should be happy.

我不斷看表,擔心自己錯過回程的火車。

這個城市的公共空間設計是沿著河岸而發展的,引導著遊客認識這個由河水淤積而成的城市。
我走走停停,瞧瞧這兒、瞧瞧那兒,不斷地自拍著。
獨自一人的遊學之旅,除了偶爾有伴之外,大多數時候我只有一人,練就了一身自拍功力。

漸漸地,我走到了這個城市的市議會附近,更多大型的地景述說著這個城市和這個國家的關係。
提供市民服務的公家機構,建築物非常地古老與典雅,卻又巧妙地與遠方的新興大廈、河景融洽地構成這座城市的風貌。
廣場上聚集了很多人與攤位,今天有個環城自行車賽在舉辦。
河水貫穿了這座城市的中心地帶,不少橋梁連接兩岸,主辦單位把河岸道路和橋梁圍了起來,
正好成了圓形的自行車道,參賽車手一圈又一圈地較勁。
車絞鍊快速飛轉的聲音回盪在空中。

我漫無目的地晃著,又不敢離開太遠,怕會迷路,找不到車站。
心頭壓力像遠方即將成形的暴風雨一般,蠢蠢欲動。
I should be happy in such a beautiful day.

我想提早到車站,以解除心頭之憂,但又不想就這樣回去,
what a beautiful day. I should be happy.

終於,我在回程車班一個半小時之前來到車站前的州議會。
一棟恢宏的白色圓頂建築,非常氣派,羅馬式或希臘式的圓柱和陽台。
白色大理石襯著藍天,非常明亮。
當我繞到了它的後方時,我終於忍不住的哭了出來,
當下我並不明白自己為何哭泣…
但我一直無法忘懷那天的心情,
即使事隔三年,當我回想那樣的藍天、那樣明亮到會反光的白色建築物時,
我總是又回到當時那種想哭的心情。

我明白,當下再如何的美麗與令人留連,我還是得堅強地走下去,
那種落淚的心情,是一種從軟弱中升起的無限勇氣。
過去的我因為軟弱而讓自己停滯不前,
害怕人生道路上未知的一切,不論是開心的還是悲傷的,因為害怕,所以裹足不前。
但在那一天,生命的潮水推擠著我不得不向前,
就像生命的潮水把我帶到這個美麗的城市一樣,
我明白了,即使流著淚,我也不該停下步伐,而錯失可能的幸福與人生的美好風景。

我猶豫著該不該把自己的模樣拍下來,
我的大墨鏡或許可以遮住哭紅的眼睛,
但我的嘴角有顆大痘痘,我的面容憂愁,掛著快要滴下的眼淚。
我是如此脆弱、如此的不堪,我從來都不想面對自己的脆弱、想遺忘自己的不堪…
但不知哪裡生來的勇氣,我還是拍下了這一張,做為這神聖的一刻的永恒見證。
而這股勇氣,如今已成了我人生道路上軟弱時刻的燈塔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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