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我到W坦克工作的第一個月,非常地痛苦。
我對我自己選的工作感到疑惑:我是不是選錯了?
在我還沒和任何人熟識時,這些人已經開始為我貼標籤、並且用這些標籤和我互動,好像我非得某些反應似的,才符合他們的想像。
同事之間的互動喔,拿官腔跟你講話耶。動不動就說「我請教您」,我剛聽時嚇得差點沒立正站好,大哥,「您」在跟誰說話呀?
還有因為電腦的事,我去找了負責的A問,她說:這件事我已跟B提過了,你去找他;找到B後,B又說,我已經回覆給A了。
什麼跟什麼嘛,又不是公務員在互踢皮球~~不到30人的組織耶,事情就搞得這麼複雜,還能幹正經事嗎?
然後基本的勞健保投保都有問題,還聽說拿不到薪資單。
同事們在D的雞婆及強力宣傳下,都知道我對勞動法還有些了解,於是不少人都來跟我聊勞健保或薪資單的問題。
第一個月喔,聽到最多的就是這個問題,顯然這些事也蠻困擾他們的,
但是當我跟他們提一些可能的解決方式時,沒有例外地,這些人又都跟我說:沒用的,以前就反映過了,沒用。
這是一個高知識份子聚集的地方耶,遇到自身權益受損的時候,居然只能有這種反應,
我對於台灣的教育真是失望到底了,我們就是這樣被教長大的嗎?
我只能禱告自己不要被這裡的組織文化磨掉了行動力。
更可怕的是,所有我聽到的消息或工作流程或內部人事規定都不是正確的,不論我跟任何人求證,包括D,都無法得到正確的答案。
即使D跟我說了什麼規矩,出了D辦公室門後就行不通了。我不知道問題出在哪?
而且我要不到人事規則,彷彿這個東西是極機密文件似的,工作未滿一年不能看。
最後,讓我第一個月感到艱難的就是D。
她令我畏懼。不只如此,我感到非常挫折、困惑、害怕、委屈、氣憤、不滿、充滿受害者情緒…
和她的互動中,我老是被責怪:你應該如何~~你應該不如何~~這件事為何來問我?~~這件事應該來問我?~~你怎麼可以這樣?~~
你怎麼可以不這樣?你應該長話短說說重點、你不要說得那麼少、多講一點…
我快被她的問題打敗了,這些話語背後充滿了矛盾、混淆甚至相反的訊息及人際互動界線,
同時暗示著我:你不夠格、你不夠聰明、你不夠好、你不夠有創意、你不夠快、你不夠有耐心…
失了覺察,這些暗示就會像「灰點點」貼滿我全身,久了我就變成個灰撲撲的灰點人,別人再也看不到我的本色,我也看不見自己。
怎麼樣才能讓那些灰點點貼不牢我?於是,每天我都花很多力氣去覺察,也分散了我對工作的專心。
我覺得自己根本就是「惡女」中的田中麻理鈴,被丟進一個充滿怪物的職場,沒有高學歷、沒有漂亮外表、土里土氣地,
簡單說就是山裡來的山猴子,卻被要求要附庸風雅地彈琴、聽古典音樂和喝紅酒。
我以為我還在適應,所以第一個月最艱難,但第二個月過去後,我才知道第一個月不算什麼,
三個月試用期過後,我開始用「熬」來形容自己未來的日子,
但是更艱難的道路在我面前展開,只是當時的我並不知道接下來的日子不只是「熬」,而是死了、再生、死了、再生…
這個系列就是要交待我如何在D的摧殘之下,踏上我的英雄冒險之旅~~
(本系列一切人物情節均屬虛構,若真與事實符合,則純屬巧合。)
2010年10月15日 星期五
訂閱:
張貼留言 (Atom)
沒有留言:
張貼留言